幻火灼燒的蝴蝶

我決定先告知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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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別自以為了不起了！」

　　沒有……我沒有自以為了不起啊！
　
　　「動不動就去告狀，又沒妳的事！」

　　難不成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被你們欺負嗎？

　　「妳以為妳考第一名就很厲害喔！」

　　我從來沒這樣想啊……我只是達成父母的期望而已啊……為什麼？為什麼沒有人要幫我？妳屈膝，雙手環抱膝蓋不停哭著，四周是一片黑暗，妳沒有嘗試離開這裡，為什麼呢？因為妳知道，當妳離開後，迎接著妳的將會是另一個噩夢。

　　從妳懂事起，妳就是個極具正義感的孩子。小學，當每個孩子都還不懂事時，妳早已學會分辨哪些是對的、哪些是錯的，遇到同學做出不對的事情，妳會去制止，這讓老師們都十分喜愛妳，因為妳懂事又體貼，但同學呢？他們會喜歡妳嗎？這就要看人了，看他們是會虛心接受妳的糾正、還是會懷恨在心。

　　妳一直認為，「人之初，性本善」這句話是對的，妳以為制止之後，這些事就不會再發生，但這些事像是要和妳唱反調似的，就像泉水般，一而再、再而三的冒出來，不過，這次有些不同，他們針對的人變了，變成──妳。

　　「每次段考都妳第一名，妳趕快轉學啦，這樣我就是第一名了！」男孩帶著稚嫩的臉孔站在妳面前，說出這番話。一旁一個女孩接著搭腔：「對啊，妳趕快轉走，這樣我的名次就可以往前進一名了。」

　　那時，妳才國小二年級，但那童言童語已經刺傷了妳幼小的心靈，曾經受過妳幫助的人，只是在一旁看著，並未說什麼，反到有種看好戲的意味。妳回到座位，哭著，卻沒人安慰妳，妳只能默默掉淚。

　　為什麼……我幫了他們，他們卻不幫我？雖然我幫他們並不是想要有所回報，但至少……至少要有個人站在我這邊啊！不然我會懷疑自己先前的行為只是當個濫好人啊……妳想。

　　每個人都說小孩子是最天真、最無害的，但在妳眼中，妳卻不這麼認為，從那時起，妳就學會帶上面具，裝做自己不在乎，不在乎他們的冷嘲熱諷，因為妳曾想要告訴師長這些發生在妳身上的事情，但是孩子是聰明的，他們知道什麼情況下、做什麼事情會對自己最有利，在師長面前他們會裝乖，一副：我什麼事都沒做，我只是個單純無害的孩子。但事實總擺在眼前，那只是假像，在師長離去後，他們便對妳去和老師告狀這件事，感到生氣，所以妳學會裝做自己不在乎。

　　只要不在乎，就不用和老師講了。妳想。但多少次了呢？妳已經在私底下哭過多少次了？妳不知道，妳也不想去數，數了只是讓自己更難過，妳這麼告訴自己。

　　終於，妳升上國中了，本來妳以為這樣就可以脫離以前的生活，但妳錯了，妳的個性一天不改，新生活就會晚一天到來。上了國中之後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圈，但妳不喜歡這樣，妳覺得這樣就像是在排擠人，所以妳始終是在那圈圈外，保持著旁觀者的樣子，因為妳不希望排擠任何人，因為妳知道被排擠的痛苦。

　　但妳的行為卻讓人覺得妳自視甚高，不屑與人為伍，再加上，妳不時為那些被排擠的同學發聲，因此，妳被厭惡了，惡意的言語如同小學時一般，不停的湧出，明明妳沒那些想法，卻被惡意的抹黑，儘管這樣，妳在師長面前卻還是帶著笑容，也許是妳不想讓師長擔心吧。

　　不過這樣好像就跟他們一樣了，一樣是在師長面前裝乖。妳自嘲的笑了下。

　　一次又一次，惡意的言語不停的壓榨妳，壓、壓、壓，壓扁妳的身軀；榨、榨、榨，榨乾妳的血液，終於，妳受不了了，妳打算給予反抗，但他們卻在放學之時，將妳關入教室的櫃子，並在門外放上掃把堵住門把。

　　「碰碰碰！」

　　「開門、開門！有沒有人能幫我！」妳不停拍打著門，大喊著。

　　「誰敢幫她開門，我就會讓那個人成為下一個她！」妳聽見門外的罪魁禍首這麼跟大家說，妳停下拍門的動作，將耳朵僅貼在門上，期望會有人為妳發聲，但妳只聽見大家離去的腳步聲，以及那人對你烙下的狠話：「哼！妳幫了他們有什麼用，妳自己看看，有誰要幫妳？哈！根本沒有啊，妳就乖乖待上一夜吧！」

　　──有誰要幫妳？

　　這幾個字一直迴盪在妳耳裡，一直、一直……妳摀住耳朵，想將這聲音隔絕在外，但這聲音是從妳心裡發出的，所以這麼做根本沒用，當妳意識到後，妳鬆開了手，背靠著牆，慢慢滑坐下去，妳屈膝，雙手繞到膝蓋前抱成一個圈，妳將頭埋進圈圈裡。

　　這是唯一能接納我的地方了吧。妳想。
　　
　　──整天都無所事事的，沒有煩惱，難怪學校老師都說妳笑容滿面。

　　畢竟母親都那麼說了，那麼家庭、學校、同儕，甚至是世界，大概都不能接納我了吧。負面的情緒漸漸上升，占據了妳的身軀、想法，甚至是內心。

　　之後，妳不時被關進櫃子，學校的師長開始查覺不對，但這時早已來不及了，因為妳對這些事情早已習慣，而且變的處之泰然，當然──那只是假像，只不過，是連妳自己都未曾發現的假像，妳真心的認為自己習慣了，但卻不知道自己的內心深處正受到極大的痛苦。

　　終於，在妳被不知到第幾次關進櫃子後，妳徹徹底底的瘋了，妳在裡頭不停的大笑，笑得如同幽暗無盡的地獄裡傳來的聲音，卻又帶著一絲無奈──對自己幫助他人的行為感到無奈；一絲絕望──對世界的不公感到絕望……只不過，這些都沒有人發覺。

　　妳在好幾位老師的壓制下，被送往了精神病院，此後，妳成為那裏的一員，每天，在睡夢中妳都會夢到過去的事，但醒來後，夢裡的內容妳全都忘了，也許妳會稍微疑惑，但隨即就又傻笑，接著瘋瘋癲癲的度過一天。

　　也許這樣對妳來說才是最好的吧，不用再去擔心他人的看法，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膽，深怕得罪他人的度過每一天，現在這樣，妳反倒能無憂無慮的，所以這對妳而言，應該是個好結局吧？